9月30日早上7点05分，迪拜航空FZ1073航班从迪拜国际机场起飞，目的地特拉维夫本·古里安机场，一架波音737 MAX 8，机上174名乘客，其中27个是孩子。这本来是一趟再普通不过的短途航班，两个多小时就能到。 谁也没想到，起飞90分钟之后，驾驶舱里动了刀子。 飞机进入约旦领空的时候，应答机突然发出7700代码，这是国际民航通用的一般紧急状况信号。几分钟后，代码变成了7500。懂行的都知道，7500意味着什么——飞机遭遇非法干扰，说白了，就是劫机。以色列空军战机紧急升空，内塔尼亚胡和国防部长卡茨中断日程，召开紧急安全磋商，本·古里安机场一度关闭领空。以色列人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，9·11的阴影、10月7日的记忆，全回来了。 与此同时，飞机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从34000英尺俯冲到19000英尺左右，掉了大约15000英尺，折算下来是4500多米。什么概念？相当于从泰山顶上自由落体到山脚，机上乘客的尖叫声、行李架弹开、机舱断电，有人事后说，那一刻我们都觉得活不成了。飞机还在剧烈的机动中把垂直尾翼上的方向舵撕掉了一部分，航空专家事后说，这种程度的俯冲，飞机没解体已经是奇迹。 驾驶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综合以色列方面和乘客的说法，大致是这样。阿曼籍副驾驶突然掏出折叠刀，刺向印度籍机长Smit Machchhar，机长身中数刀倒在血泊里，副驾驶随后压向操纵装置，试图让飞机坠毁。174条人命，就悬在一个想拉着全机人陪葬的疯子手里。 关键时刻有三个人站了出来。 第一个是机长Machchhar。这位印度机长有9750小时的波音737飞行经验，此前在印度香料航空干了11年。他身中数刀、血流不止，却拼着最后一口气做了一件事——打开驾驶舱门。这扇门是9·11之后全球民航强制改装的防弹门，从外面根本打不开，只能从里面开。他用重伤之躯打开了这扇门，等于打开了174人的生路。内塔尼亚胡专门发帖致敬，说他尽管被刺伤且伤势严重，仍然反抗、搏斗、打开舱门，让乘客和机组得以制服袭击者，他救了174个人的命。 第二个是以色列乘客Yaniv Hayoun，一个水管工。他听到尖叫，带人冲进驾驶舱，把副驾驶从座位上拽出来扔到后面，众人用扎带和耳机线把他捆了个结实。飞机此时正以极端角度下坠，已经超出正常飞行极限。这个从没开过飞机、平时连飞机都很少坐的水管工，一把抓住操纵杆，把飞机拉平了。 他怎么会的？他自己说，他爱看一档叫空中浩劫的电视纪录片，看得多了，多少摸到了点门道。特朗普在白宫记者会上讲起这段的时候都不敢全信，说这是他听来的版本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，但他觉得这是最不可思议的故事。他还补了一句，那些驾驶舱门是实心钢的，外面根本打不开。 第三个是机上恰好搭乘的两名迪拜航空休班飞行员。他们接过操纵，稳住飞机，掉头飞向沙特，9点45分安全降落塔布克机场。 174人，无一死亡。这是不幸中的万幸。但万幸两个字，遮不住这件事暴露出来的一堆问题。 第一个问题，想毁掉一架飞机的人，可能就坐在驾驶舱里，而且早有先例。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，民航史上最臭名昭著的同类案件发生在2015年3月24日。德国之翼9525航班，副驾驶Andreas Lubitz趁机长上厕所把自己反锁在驾驶舱里，拒绝开门，操纵飞机一头撞上法国阿尔卑斯山，150人全部遇难。事后调查发现，Lubitz长期患有严重抑郁症，医生给他开过病假条，他撕了，公司对此一无所知。这起空难直接推动欧洲航空安全局出台新规，要求驾驶舱内任何时候必须保持两人，一人离舱时必须有乘务员补位。 再往前数，1994年4月7日，联邦快递705号货机，一名面临停飞的员工飞行员带着锤子藏在吉他盒里登机，企图杀掉机组、坠机骗保，三名机组人员被打得颅骨骨折还死死抱住操纵杆，硬是把一架做着极限机动的货机开了回来。1999年10月31日，埃及航空990航班，副驾驶在驾驶舱内反复念叨一句话后推杆俯冲，217人葬身大西洋，美方认定是蓄意坠机，埃及至今不认。 这些案子有一个共同点，凶手全是机组内部人员，全是持证上岗、通过层层审查的自己人。外部安检能把刀拦在候机楼，却拦不住驾驶舱里那把椅子。 第二个问题，刀是怎么带上飞机的？动机到底是什么？ 目前披露的信息是，凶器可能是一把折叠刀或者小刀。迪拜机场的安检标准在国际上不算低，一个飞行员带着刀通过安检坐上驾驶位，这本身就是漏洞。当然，飞行员有免检或简化安检通道的便利，这在各国都是通行做法，因为制度设计的前提假设是飞行员可信。FZ1073这一刀，捅穿的恰恰是这个前提假设。 动机方面，以色列官员倾向于定性为未遂恐怖袭击，说嫌疑人是阿曼籍，与心理健康问题无关。但沙特和阿联酋官方至今没有给出独立结论，迪拜航空的声明也字斟句酌，只说发生了驾驶舱冲突，原因和动机待查。以色列眼下正处于多线冲突之中，距离10月7日三周年纪念日只剩几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