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7月2日晚上11点03分,广东佛山三水区120急救中心接到一个电话。对方声音很急,说有人胸闷,喘不上气,快不行了。 急救车5分钟后赶到了一家桑拿中心。医生冲进去的时候,看到一个68岁的男人躺在床上,脸色已经发灰发黑,呼吸极其困难。这个男人一看到医生,两只手一把抓住医生的手,用尽力气说了最后一句话: “我不行了,我不行了。” 这个人叫古月。在荧幕上,他演了27年毛泽东。这是他从影以来第84次也是最后一次扮演那个角色——只是这一次,他演的是自己生命的终场。 说古月之前,得先说清楚他凭什么能演毛泽东。 叶帅画完这个圈,胡诗学正式改名“古月”,进了八一电影制片厂。他自己后来说:“叶帅这一圈,改变了我的后半生。” 但古月心里清楚,长得像只是起点,演得像才是本事。他没有受过任何表演训练,第一部戏《四渡赤水》的时候,一个镜头常常要拍十几遍。 那他是怎么补上来的? 一个字:磨。 为了更像毛泽东年轻时候的样子,他忍着疼把额头上的头发一根一根拔掉,就为了做出毛主席那种“天庭饱满”的额头。化妆师每次看到他被拔得红肿发炎的额头,都不忍心看。为了演好毛泽东冬天游泳的镜头,他大冬天往海里跳。为了学湖南口音,他开车跑到韶山,跟当地老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发音。 更狠的是他对体重的控制。拍战争年代的毛泽东,他短期内减了二十多斤;拍建国后的毛泽东,又拼命增重到一百七十斤。这种折腾,反反复复,对身体伤害极大。 古月的搭档、演邓小平的卢奇后来回忆,古月工作起来经常连轴转,减肥的时候节食,增重的时候拼命吃,“长期劳累或许给身体埋下了隐患”。古月生前从来没查出过心脏病。他自己也没当回事。 2005年7月2日那天,古月的心情其实不错。他刚从广西桂林参加完中国电影百年庆典活动,和妻子张燕、儿子一起到广东玩。儿子刚从英国回来,一家三口难得团聚。白天在深圳玩了一整天,晚上回到三水住地。古月喝了酒,然后去蒸桑拿解乏。 谁也没想到,这一蒸就出事了。晚上10点40分左右,古月突然觉得胸口闷,喘不上气。妻子张燕一看不对,赶紧打120。 11点08分,救护车到了。古月一见医生,两只手抓住医生的手,说出了那六个字。 医生把他抬上担架就开始抢救,一边按摩一边往救护车上送。但这时候,古月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灰发黑,进入濒死状态。从那一刻起,他的呼吸和心跳,就再也没有恢复过。 送到三水区人民医院后,医院知道古月身份特殊,火速召集了广州空军医院、广州珠江医院、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十几位专家赶来会诊。起搏器上了,呼吸机上了,溶栓做了多次,电击做了两次。心电图始终是一条直线。古月的眼珠固定,瞳孔不断放大。 凌晨2点15分,专家们集体商定后,走出急诊室,把这个结果告诉了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古月妻子和儿子。张燕和儿子接受了这个事实,同意停止抢救。 古月走了。68岁。 7月5日上午,广州殡仪馆白云厅,古月的遗体告别仪式举行。总政治部和八一电影制片厂的领导来了,古月生前的老搭档卢奇、郭法曾、王伍福、刘劲都来了。 最让人动容的是馆外。三百多名广州市民自发赶来,没人组织,没人号召,就为了见这个“毛主席”最后一面。 遗像两侧挂着一副六米长的挽联,上面写着: “跟共产党行,来也崇高,去也崇高。学毛泽东生,生也光荣,死也光荣。” 古月生前说过一句话:他想演满一百部关于毛泽东的作品。从1981年《西安事变》第一次上银幕,到2002年《库尔班大叔上北京》最后一次演毛泽东,27年里他演了84部。离一百部,差了16部。 这个愿望永远停在了第84次。 追思会上,古月的遗孀张燕哭着说了一句话:“古月是我一辈子中最崇拜、欣赏、赞美、热爱的人。他是国家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。” 他把命都给了这个角色。 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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